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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門都市小說 臨高啓明 起點-第三百二十四節 寒食菜熱推

臨高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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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靠墙四面是货架,中间是布满了带盖子的玻璃格子大长桌,一格一格的装满了各种货品。
这里的地面和墙壁都少见的使用了瓷砖,大约是开门的时候刚刚清扫过的缘故,地面和墙壁都干净的发亮,连玻璃都是一尘不染。
受限于包装材料,元老院的轻工业产品和食品大多是采用大包装拆零散卖销售模式,很容易在终端渠道被污染。所以清洁卫生一直很受重视。
楚河和朴智贤都是从济州岛来得,见惯了钟仪商社的做派,并不觉得有何异样,但是店里的本地客人便有些啧啧称奇之感了――毕竟这瓷砖带来的清洁感在17世纪是很难有的。
楚河看这玻璃格里的商品――这家支社不但面积比济州支社来得大,商品种类和档次也比要高出不少来,大约还是市场消费能力的差异。
和紫诚记不同,前者销售的食品和日用品定位是高档人群,溢价高,包装精美;钟仪商社销售的货物大多是面向中下层,不但种类繁多,价格也相对要亲民些。
之所以说“相对”,因为这里的商品对本地真正的底层百姓来说依然是消费不起或者说只能偶尔消费。
要是能从南洋弄到更多价廉物美的商品就好了,楚河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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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外面清冷人气不同,里面倒是有些顾客在逡巡,挑选着货物。楼上也能听到谈笑声和碗碟的碰撞声,似乎客人还不少。
看来元老院的商业和商品还是很吸引力的。楚河的心有些定了――只要元老院还是一块金字招牌,自然就能吸收到足够的投资者。
店里的店员几乎全是女的――在商业零售领域,元老院属下企业的用工原则是只要能胜任的,尽量使用女性。钟仪商社也不例外。她们穿着白色镶嵌咖啡色边条上衣,黑色长裤,系着咖啡色短围裙,戴着咖啡色头巾,和济州岛的支社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便是她们说得是广东话,而不是“新话”。
看着女店员们招呼客人,推荐商品,秤量和包装……楚河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问道:“小朴,你说她们怎么知道我是元老的?”
朴智贤一晒:“您老一张嘴就是‘随便看看’――说新话不稀罕,可这‘随便看看’一听就是首长的措词。”
“还有这回事?”楚河觉得很新奇。
“没错。”朴智贤点头,“虽说首长和我们归化民都说新话,差别还是挺大的。一是首长的新话音调说得准,二是用词用句也和咱们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楚河连连点头。
“其实还有,比如元老们走路,男的都喜欢背着手,迈四方步;女的基本上都是跨大步子,昂着头……”扑智贤模仿着元老的走路姿势,“还有就是表情,这表情呀,我也学不会。穷苦人都是躲躲闪闪的,有钱人呢目空一切,首长们的表情眼神就特别不一样……”说着也模仿起来。
楚河忍俊不止,心想这总结还真够到位的!他忽然想到了小朴的姐姐――也是这么狡慧聪颖,活泼有趣,是他的生活秘书里最得宠的一个。
“真有你的。”楚河打趣道,“我看你很该去话剧团当个演员。”
“这怎么行,那不就没人伺候您老人家了嘛,再说我不在您身边我姐也不放心……”
“想不到你还责任重大。”楚河打趣道。原本有些忧虑的心情得到了纾解,他忽然觉得饿了――大约是这琳琅满目的食品勾起了他的食欲。看到挂在一楼楼梯口用来招揽生意的“寒食菜”的广告牌――虽说不是照片,但是高明的画工画出来的图案依然十分诱人。不觉咽了一口口水。
“我们上楼去吃些东西。”
“首长,晚上可还有饭局……”
“就你屁话多!一会你站在旁边看!”说罢他提脚便往楼上去。
上得楼来,便是商社的“饮食部”。钟仪商社的饮食部亦是面对中下层百姓的,属于“快餐”“小吃”一类。
饮食部的陈设完全是快餐店的风格,摆设的是双人或者四人的小桌子,椅子的尺寸也很小,以求空间的最大利用。墙壁上贴着大幅菜单,都配着插图和标价。让顾客进来一目了然。
楚河带着朴智贤到收银柜台,要了一份基本款的“寒食冷面”。
“要不要加肉?”收银员问道。
“不用了……”
朴智贤忍不住道:“首长,现在可还是冬天……”
“你懂什么,冷面就是冬天吃才过瘾。”楚河说,“你要不要吃?不吃就站一边去。”
朴智贤无可奈何:“我也要一碗。”
二人选了张桌子落座,楚河浏览着墙上的菜单。除了冷面之外,还有热面、石锅拌饭、寒食煎饼、紫菜鱼肉包饭、寒食炒年糕……,在另一个柜台里,还有十几个大号的加了玻璃盖子的瓷缸,里面盛放着种类繁多的“寒食拌菜”:拌桔梗、拌干豆腐、拌海兔、拌什锦、拌魔芋……
其实这钟仪商社餐饮部卖得菜肴,大多是旧时空的“韩式料理”。这个位面的李朝虽然也有一些宫廷和两班中流行的高级宴席料理,但是还未发展出旧时空大家熟悉的风味――就说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朝鲜泡菜,因为辣椒尚未传入半岛的关系,也不是元老们熟悉的那种味道。
楚河知道,这里的菜点基本都出于钟博士之手,钟利时对旧时空的朝鲜风味食品的制作比较在行,也有些口味上的偏好――毕竟他的老家是在吉林。正是在其指导下,元老们又品尝到了旧时空经常吃到的那种冷面、打糕、辣炒年糕、辣白菜、拌菜……
不过元老们不能承认这些东西来自旧时空,所以这些本位面原本不存在的食品被称为“澳洲寒食”。原始位面的“韩式料理”在临高叫做“寒食菜”。类似炸鸡汉堡在临高叫“开封菜”一样。
不一会,服务员便把两碗“寒食冷面”端到了桌子上。面条都是用大海碗装得,上面铺着一层泡菜。楚河喝了一口汤,凉丝丝的,但是口感鲜香――大约是用牛肉熬制的,入肚后,丝丝凉意,沁人心脾。然后又吃了一块泡菜,香辣爽脆,酸中带甜,并有一股水果香味;冷面入口没等细嚼便滑入肚子里。
“这面做得真不错!”楚河赞道。再看对面的朴智贤,也稀里呼噜的吃得来劲。不由地一笑。
钟博士“发明”“寒食冷面”的过程,楚河是全程亲历的。济州岛被占领以之后他就借着新建天文台的机会到济州布点。济州在他看来搞农牧业条件优越。正是以副食品生产和销售为主的钟仪商社布点的好地方。
于是借着修建天文台这项工程,钟博士就在济州“顺便”兴建了商社,这座商社从设计到装潢都由钟博士亲自搞,让当时在济州的楚河颇为不能理解:这位八竿子打不着的博士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此。
商社还没落成,钟博士就钻进了过去济州监营的厨房,开始研发“寒食菜”了。
楚河作为驻济州的元老,又是个“闲人”,第一个品尝到了钟博士“发明”的“寒食冷面”了。
不得不说,这钟记的冷面,比他在旧时空中吃过的所有冷面都好吃,完全颠覆了他对朝鲜冷面的印象。
好奇之下,他提出想看看朝鲜冷面制作作过程,钟博士欣然答应,不但带他到了厨房观看,还亲自为他解说:
“一碗冷面,看似简单,其实配料很多,做起来也很考究。正宗的冷面是现压的,压好后马上放入锅中煮,煮熟后盛在带有冰碴的碗中。冷面外面冷而内里温,柔软而有韧性,放置一小时也不会砣成团。它的主要成分是荞麦面,爽滑劲道,有嚼头。缺点是口感粗糙,店里的做法是掺和一些白面下去,眼下白面是‘珍贵的食材’,加了大众就消费不起了。好在济州最适合种土豆,掺土豆粉下去也是一样的。”钟博士指着从临高运来的压面机侃侃而谈,“这汤底也考究,一般都是用牛肉汤――其实用狗肉汤更得味――先将大块牛肉洗净后下锅,一次性加足水,旺火煮沸后撇去浮沫,加酱油、精盐,改用文火炖上三四个小时;再把葱、胡萝卜放在纱布袋中,扎紧口,投入牛肉汤中,再炖上一小会。最后把牛肉和纱布袋一起捞出晾凉后。这个牛肉切片,胡萝卜切条;牛肉汤要沉淀去渣,再用调味料调好口味备用。至于浇头除了牛肉片或者狗肉片外,朝鲜泡菜必不可少,还有苹果、梨、西瓜片或其它时令蔬菜等任选一种。顶上用黄白鸡蛋丝作点缀,撒上辣椒粉,浇上酱油、醋、香油,最后撒上熟芝麻,这就成一碗地地道道的朝鲜冷面了。”
楚河想他怪不得要到济州岛来开发这劳什子“寒食菜”了,除了济州岛,其他地方哪来稳定的牛肉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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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高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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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院现在明文规定的最高借贷年化利率是25%,超过了的部分司法上不予承认,若是落于明文上超过了这个数,甚至会对出借方进行处罚——但那也比这高多了。
但是楚、周二人显然对刘市长的白眼视而不见。也许是没看见,也许是某种轻视:
论当官也许你牛逼,但是轮到割韭……搞金融,你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楚河这会很是谦虚,完全没有前几天兴师问罪的意思:“其实我的方案也没什么特殊之处,想来很多人应该有更优秀的方案……”
“唉唉,你先说嘛。”刘翔有些不满,心想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假模假样干什么?
周围也立刻表态:“楚元老的方案我看了,非常有见地!很有启发!”
楚河说:“这个方案我原本准备在接下来的会议上具体阐述的,既然两位这么有兴趣,我就先来说明一下。”
说罢,他整理了下自己的仪表,大有站在投影屏前准备路演的架势。
沉吟片刻,楚河转向周围,问道:
“周元老,请允许我先问个问题,元老院是否禁止南洋公司发行债券?”
周围楞了一下,心想你这方案和元老院有毛关系?!但是他并没有仔细看过楚河的方案,只知道他的方案是基于债券的。
在企划院发给他的文件里,对如何融资并无明确的说法,发行股票与其说是某种授权或者限制,倒不如说是股份分配的指示精神。
他想了想,说:“这个嘛……这个问题元老院并未明说,元老院只给了我许可南洋公司发行10万股股票的文件,具体怎么发,属于什么类型都没有限制,债券问题没有提及。”
“那南洋公司打不打算发行债券呢?”
周围心想我打不打算有什么用,发债这事元老院既未禁止也未允许,如果提议要发,按理说是什么问题的。
“股债并举是我们的一贯方针。”周围说了一句正确的废话。因为他手里的所有还值得一看的筹资方案,大多是这个套路。
在南洋公司尚无足够的商业信誉之前,发行债劵显然比股票要现实的多。
楚河说道:“股债并举是而过好办法。我个人的看法是必须发行债券,而且要以债券为主。实话说我本来的想法是优先发行债券,股票发行都不急于一时,哪想到政务院直接发了通知要发行股票。债券明显要比股票容易发行的多嘛!”
一听到这话里抨击政务院的“不专业”“乱来”的意思,周围顿时来了精神,连连点头。
楚河却不知道他的表情由来,还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得“特别专业”,不由面露得意之色,声音也高了几分:
“对于土著来说,发行债券不存在理解难度,就是借钱生息而已。公开募股则不然,且不说大户们能不能搞清楚南洋公司值多少钱,就是我们自己想厘清南洋公司的资产状况、股权关系,以及设立新的股权结构、评估资产价值这些都是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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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心想不错,前几天和许延亮、王恺清查东南亚公司的资产和股权状况,没想到意外的复杂,到现在南洋公司的股权架构还没想好。
楚河接着说道:“发债就没有这些麻烦事,而且要让大范围的土著大户、宗族乡绅判断南洋公司的价值并以此做出投资股票的决策是十分困难的,因为他们一难以判断南洋公司的价值、二无法判断股票带来的收益、三对本金的安全性有担忧、四本金的退出机制不明确。给小部分人定向发行当然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只要元老院肯花大力气去解释,再上点强制力,大户们是不可能不买的。问题是有那个时间精力发债它不好吗?”
刘翔插话道:“元老院的商业信用还是可以的,紫记发行过非优先股,认购还是相当踊跃地。要发股票还是有群众基础的。”
“群众基础是有得。不过紫记的几家字号,都是明明白白有资产在广州城里,还是重资产。它的经营状况也是一目了然。老财们信得过。但是南洋公司在广州城里只有一块招牌,老财们也不知道南洋公司具体经营什么,”楚河说,“只靠PPT说服土著恐怕是办不到的。我们要拿出更有说服力的东西才行。”
刘翔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债券除了容易理解,它还有明确的利息、期限、抵押物,土著大户容易判断债券的价值和收益。此外,元老院借钱不还的可能性没有,本金的安全性和回收的机制都有保证。”说到这楚河心想,元老院借钱不还的可能性不仅有,而且很大,等到还钱的时候元老院恐怕有的是手段。
但不妨碍他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所以,对于大户们来说,债券是一个他们更容易接受的方式,他们购买的意愿会显著高于股票。公开发行的难度低,多次发行的难度低,债券会比股票融资更容易融到更多的钱。而且债券发行也方便强行摊派啊,搞个‘合理承销’给商会或是宗族,让他们必须完成代销额度,他们能说个不字吗?”
周围心说,这些我都懂。不过现在企划院既然已经出了募股方案,这个股票是非募集不可了。他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企划院的股票融资方案已经下发了,我们还是要执行下去的。”
楚河点头:“我也不是反对股票融资。我刚才说的股票融资的缺点都不绝对,我只是认为债券股票双管齐下的方式效果更好,更有利于元老院的利益。”
刘翔轻咳一声:“债券融资的成本问题你怎么考虑?在我们的调查下,目前广州一般商户的平均融资成本是25%左右,如果市场景气度回升,这个成本恐怕要高达40%~60%。当然了,现在我们是不允许这么高的利息存在的。但是就算是25%,这个融资成本也背不起。”
楚河想: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当初元老院发通知只说发行股票,也许就有这方面的考虑。看似难题,不过却挠到了他的痒处,当下他的脸上浮现出“胸有成竹”的坏笑,说:
“利息高不是问题,明着不给当然不行,但是可以在规则里挖坑啊。元老院控制了本时空金融规则的制定权和解释权,又有钱权枪,压低债券融资成本办法多得是,就看元老院有多要脸了。”
周围笑了:“怎么搞?为庆祝马国务卿喜得贵子,全国减息?”
“哈哈哈哈,那为了大宋的金融健康督公恐怕要操劳过度。”楚河笑道,“吃相不用那么难看,我可以举几个例子。一是我刚才说过的“合理承销”,就跟合理负担一样。我们把利率定成……比如说10%吧,把发行额度分配到各大行会商会、宗族大户头上,让他们自行摊派。只要我们肯还钱,收这个钱阻力不会太大。”
这其实就相当于买投名状,别说10%,就是不给利息大约他们也会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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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自造规则,比如说在发行条款里写:南洋公司经营的地域中出现以下情况可依法减息免息:发生海啸、地震、台风等极端自然灾害,发生贸易禁运、战争、大规模传染病、出现霸者之证等等。自然,哪里算是经营地域,什么标准算是海啸地震等等。这些条款的解释权都掌握在元老院手里。旧时空不能这么搞,现在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周围听了暗暗点头,这个楚河还是有点想法。刘翔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了。
“三可以找理由罚息,没错,罚借款人收到的利息,我元老院就是这么横。”楚河越说越兴奋,“你这个大户今年奴仆税没交齐,罚息!持有的南洋债券本年度利息罚减50%!你这个宗族势力对元老院阳奉阴违,妨碍公务,罚息!家族持有南洋债券三年内利息罚减100%!”
周围也乐了:“这样的话一开始就要在规则里留好口子。”
“对的,可以放到‘元老院认定的其它情形’里嘛。”
“那抵押物什么的……”
“自然是可以做一做假账喽,虚增收入、虚增资产什么的都是简单的很,梧州的商户还能去巴达维亚调查南洋公司的货栈里到底有多少原木?”楚河越说越兴奋,和刚才在会议室判若两人,就差口沫横飞了,“本金也是一样,强制债转股、强制展期、借新还旧,企业破产,我们有的是手段,连本金也不用还。”
周围也是搞金融出身,对这些套路纵然不熟悉也是知道的,倒也没有“莫名惊诧“。刘翔是越听越心惊。心想过去执委会对金融业极度压制,长期把财金口当账房会计用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些手段一套一套的,别说是17世纪的土著,就是21世纪的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又有几个人搞得明白!真要让他们放飞自我,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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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周围其实前一段时间也很迷茫,他只跟刘翔见了两次,却难以深入讨论。主要问题,周围觉得,一是税收问题,二就是这个“主营业务”了。你要说满世界开矿、开种植园,这些东西难道非要南洋公司才能做么?至少澳宋现在并没有说,对外开拓必须通过南洋公司啊!那你又要广州的资源,最后总部都不在这里,更别说交税了,那广州的资源为什么一定要通过你走向外面呢?
而昨天那通电报,帮周围打通了思维桎梏,他仔细研究了刘翔最近的公开发言,发现他最关心的就三件事:促进就业、纸币保值、粮食安全。
其中粮食安全是非常隐性的,因为疫情结束后,刘翔就开始亲自监督春耕备耕工作了。他对大户们三番两次开春耕动员大会要求他们保证自己田地的水利设施运作,尽快开展春耕活动;对元老院实际控制的官田、无主田和可开拓荒地,则大量动员和雇佣劳力进行整备,并准备按天地会的建议提前进行春耕春播工作。如果没有得到“大旱两年”的信息,那么只会认为这是刘翔“勤于农事”、“重视农业生产”,甚至会认为是一种作秀或者胡闹——换了没摸过的新稻种,还提前下播,这不是胡闹是什么?!但周围现在知道了,这是要抢在大旱之前收一波三月半的早稻!
早知道他这么着急粮食安全问题,那我前两次跟他说什么钢铁工业、化学工业啊!昨天才知道,就在自己去佛山考察的这几天,他老刘居然把工业口要玩大炼钢铁的几位给劝走了,让他们“考虑一下佛山或者三水这样有潜力的地方”!我这南洋公司本来也是准备在越南南部打响第一炮,我直接开腔不就行了!
周围现在听到刘翔发问,胸有成竹地回应道:“老刘你肯定知道,这历史上的东印度公司,最牛的地方在于把殖民地国家当资产在那儿运营。我先不说这远期目标,就说最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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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准备统合资源……”说到这里,周围用手指在桌面上朝着刘翔戳了戳,意有所指地说到:“以原来平秋盛留下的金兰湾据点为根据地,直接拿下越南的南圻,也就是你常说的,林邑国!”周围知道刘翔作为一个工科僧,却对汉代历史特别有研究和兴趣——大概是姓刘的缘故——因此,他投其所好,故意用了个汉代的古地名。
果然,刘翔听到这个古地名,眼睛一亮!
“哦?”刘翔很感兴趣地追问了一句:“这块不是被越南吞并了么,那你们准备怎么对付越南啊?还有,我记得柬埔寨对这块也是有统治历史的,他们的宣称权也得考虑考虑!”
呸!P社狗都该枪毙!周围心中暗骂了一句,嘴上热情地回应道:“嗯,咱们南洋公司确实没有建军和外交的权力。但,我们一旦建立了殖民地,就有理由组建‘民兵’自卫,一旦发生武装斗争,我们就立刻向中央求援嘛……”
接着,周围就开始兜售他的殖民计划。
南圻在柬埔寨和越南的几百年争夺之中,已经大量流失了人口。越南南方政权才刚刚把这块地吞下不到20年,但与北方政权的“正统之争”持续不断,导致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精力整合这块新纳入的土地。通过东南亚公司的工作汇总来看,平秋盛在金兰湾扎下的钉子已经很稳固了,周围又没什么有威胁的力量存在,完全可以来一波强行移民,照着当年某天选民族在某圣地玩的那手定居点计划的模版,先把殖民地开起来。
整个计划中,广州需要出殖民者――没有这就别谈什么殖民地,而殖民者并不能全是流民,他们最好能有一种凝聚核心,正如白皮们搞出十三州是基于他们共同的宗教信仰一样。而眼前的刘大府,经常鼓吹汉代的《迁陵邑令》,时不时在非正式场合用这玩意威胁不听话的广州士绅。自己这个殖民地,说实话,真不介意来个整族流放……甚至可以说,在元老院核心领土上属于落后生产关系的宗族组织,在殖民地范围,算得上是先进的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代表了。
然后是转业军人。因为两广周围的扩张性军事行动正式宣告结束,按照计划,大量军人即将转业,但这些转业军人并不会全部填充到干部队伍里去——那样会造成军转干部比例过高,对干部成员结构的健康性造成威胁。军转干部优中选优,其他的人在尽量回乡安排就业的情况下,周围认为可以单独成立一个什么安保公司或者垦殖公司民兵队――黑水白水黄河水都行,吸纳那些已经适应了打打杀杀的生活、并不会安心种田的人,这样对大家都好。
“此外我们对缅甸的勃生也有一些设想,但是这靠南洋公司的力量恐怕做到,需要各部门的配合――当然还有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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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则是维持这个殖民地体系前期运转的,钱财和物资。以前自己就在这块没想清楚,又透露了玩金融手段的想法,让人觉得自己就是带着恶意来的。现在,搞清楚了刘翔的需求,那么自己该怎么开口,就有底了。
周围进入了状态:“我们按不同的筹款时间,设计了不同的筹款预期。最急切的就是一个30天内筹款20万银元的方案……”
其实周围自己的小伙伴,自己看过的那五篇“行卷”中关于筹款的两篇,还有粗粗读过一遍的楚河的方案,其实都是大同小异的。他们之间的区别无非是债券和股份谁为主,先推行哪个,筹款活动的期限、成本、目标各不相同。至于具体的手法,也无非是“当当当”和“哄哄哄”――当然也不乏“骗骗骗”的要玩成传销的提案,但这种必然被否的玩意周围提都不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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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现在对刘翔提出的这个方案,就来自于当初支持他的小伙伴。当然,现在他是不会这么说得,正式的提法是“以楚河的方案为基础,根据南洋公司的经营需求和实际状况,经过增删修订而成。”
“关于筹款的方案,因为主要是基于楚河的提案。具体的各项考虑,他比我要清楚的多,我建议请他来向你说明一下更为合适。”
楚河既然是这次风波的主角,自然也是周围重点“安抚”的对象。说到底,楚河是因为“被忽视”,这么商业吹捧一下,多少能给他消消气。
“也好。”刘翔当然明白他的心思,既然将来还要继续合作,这个人情可以做――而且他个人对楚河的一些思路还是颇为赞赏的。
楚河刚吃饭,正打着饱嗝在市政府的“花园”里晃荡消食。这次“路演”实话说他对自己的表现不够满意――太仓促了!
至于联合提案的内容,实话说他也略略有些脸红。
虽说有很多不上台面的东西并没有在路演的时候说,但是内容却是实实在在的放在了草案里。他简直无法想象刘翔等人看过之后的表情。
“有些东西,实话说也太过了。”楚河心想。
正在沉吟,有个归化民办事员悄悄来到他身旁:
“楚首长,刘市长请您到小会议室去谈谈。”
“噢?是请我?”
“对,还有周总也在。”
刘翔单独约见他倒不算太意外,毕竟自己是“七君子”的发起人。但是周围也在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刘翔要当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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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去呢?楚河不觉有些踌躇。但是转念再一想,反正刘翔也在,又不是自己和周围单独会面。
“我这就过去。”
他刚一走进会议室,周围便站起身来主动握住楚河的手说道:“你就是楚河元老吧,久仰久仰!你的提案我昨晚都看了,真是久旱逢甘霖啊。我就恨不得立刻就和你谈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刘市长说你这会有些时间,我就马上过来了!现在方便吗?”
楚河见他闭口不谈秘书的事情,当下心照不宣,就坡下驴,也家客气道:
“哪里哪里,我才是久仰周围元老大名,这南洋公司成立,周老兄功不可没,今日一见真是相见恨晚呐。”
“哈哈哈哈,老弟过奖了,我看了老弟的提案摘要,我看老弟说可以一个月筹资三十万元,融资成本低于4%,要是真能实现,那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我个人对这个方案是非常认同的,不过这筹款主要是在广州进行,刘市长也正好在。不如就麻烦老兄详细谈谈。”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心里MMP,嘴上商业互吹结束。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刘翔急速翻的一个白眼――这年收益率相对于现在广州市面上的拆借利率来说实在太低了。虽然现在广州的市场不太景气,利率偏低。但就是一般的私人借贷,按常用的九出十三的利率算法,利率可就有44%了――这还是债权人老老实实的只取利息不出花样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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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这人吧,也是济州岛呆久了,估计这些年心思全在女人和孩子上,想问题呢还是和咱们刚登陆那会一样,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可这都35年啦,穿越七年谁大小不是个领导。你还是老一套,那能行吗?谁手里没俩等肉的空碗呐――这南洋公司做得好,股票韭菜割的多,和刘翔郑尚杰慕敏有一毛钱关系么?哦,万一他们花活玩砸了,倒够这几位忙活一阵的。综观历史,哪一次金融风暴之后不是一地鸡毛,要行政机构收拾残局的?刘翔盯着大户银子可不是为了把银子都贡献给中央‘统筹支配’。他可好,连税都不给地方留下。他就不想想,要大家都支持你,凭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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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弯弯绕,我怕不是在地方工作的元老都转不过弯来呀。”张筱奇说道,“总觉得都是为了元老院,计较什么!”
“屁股坐在哪里,才会为哪里考虑。这也算人之常情。慢慢地他们就转过弯来了。”王企益感慨道,“自古中央和地方的财政分配始终是个大课题,处理的好,国富民强,处理不好的,大明就是个典型例子。”
他们过去都是税务干部,并没有经手过财政工作,但是财税不分家,对财政的问题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元老院要怎么来克服旧时空的弊端,扬长避短,抄好作业,始终是财税局三个元老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听说有电报来,周围心情忐忑,对电报单的详情都来不及细看,就赶紧表明了身份签收了电报。等他回自己卧室从行李里摸出密码本后,才注意到发电人是他老婆黄芪。
“老婆,你可害苦了我哟!”一想到的那个周秘书是她老婆亲自选的,周围心中就一阵悲愤。
按元老通用的商密密码本――所谓商密是一种密级,指该等级的加密信息可以在公网、商用网络或一般商用手段传输――周围解出密文是两串无意义英文字母。再按照他和他老婆的约定做了个简单的字典替换后,周围终于能一窥电文全貌:
[email protected]
“GD#D3AUT#42y”
这是第三层了,基于知识的指代……
周围脑子里转了一下,终于理解了她老婆要传达的信息,立刻感激得泪如雨下:“老婆!你真是我命中的福星啊!”
第一句的CGCI,是旧时空中国金币总公司的简写,但周围和黄芪早就约定好了,用这个指代元老院正在筹备中的中央储备银行。@GZ的意义当然更明确了,整个意思就是,元老院吵出了个初步结果,中央储备银行即将设立,选址就在广州!
成立不稀罕,因为自从政务院金融会议上做出发行贵金属货币相应的纸币兑换券来取代粮食流通券之后,专业央行的出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中央储备银行一旦成立,原本代理央行角色的德隆必然要进行某种调整,它的角色应该是定位在全国性商业银行上。这里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的机会?可惜眼下顾不到了。
第二句,GD当然是广东,D3AUT则是drought的蓄意误写。因为英语的元音毫无规律,每一个元音都可以发所有的音,这事是周围和黄芪日常对话吐槽的一个小槽点,所以他们约定了,要用正式单词来交流时,全部按照美音国际音标直接拼写,理所当然dr-这样的辅音直接按音标形态类似的原则写成了3。后面42y就很简单了,整个字符串的意思就是“广东大旱两年”。
这第二句应该就是他拜托老婆在临高关注打听的,刘翔那一帮人在临高的主要会议上有什么表态,最关心什么。
“大旱两年”其实是一个很容易忽略的信息,因为这个信息对元老们简直就是直接公开了。任何人都可以去大图书馆查阅到相关的古代灾害记载,信息获取太容易反而让很多不敏感的人考虑事情的时候根本没往这个方向去想。
这么说,刘翔这些人还有他们在临高的“帮凶”们最近一直在找元老院催要粮食?
难怪前两次会面,他对我各种明里暗里的利益输送都毫无兴趣的样子……
既然知道你的痛点了,那我就要好好合计一下。明天晚上约见?时间还来得及!
小谭走了进来:“首长,这是刚送来的关于南洋公司的联合提案。”
眼下他无人可用,只能先把这会计当秘书用了。
“放在桌子上。”周围看到厚厚的一个文件袋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犹如一个黄色的炸药包。
说起来这些人原本都是来兜售自己的方案的,再不堪,敷衍下也就过去了。他周围自信这点本事也还是有得――大不了再画几个大饼。搞到现在,这提案可就成了实实在在的“硬货”了。自己付出的成本就不是画大饼能解决的了。
怀着这样的情绪,他颇为沉重的拆开了文件袋,里面是乱七八糟的一堆纸张,基本都是手写的,简单的装订在一起。从上面的笔迹和涂改痕迹看,应该就是他们把原先各自的方案拼凑了一下而已,连个总纲都没有。
看这个还不如看他们各自单独送来的备忘录呢。
他随手翻看了下,兴趣寥寥。这些东西他的“小兄弟们”大多已经拿出过方案或者建议来,有的比这些考虑的更周详,更专业。还有一些方案,一看就没有什么可操作性。
周围现在最关心的是楚河和任佑梓,他已经知道,领头的就是这两个货……
楚河的方案很考究,专门装了一个纸袋,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南洋公司筹款计划草案”。接着他又开始翻任佑梓的方案,却没有发现。
“咦?他怎么没有草案在里面?”周围有些奇怪。叫来了小谭。
“文件筐里还有那时候留下的备忘录吗?”
“这些备忘录都被慕首长带走了呀――作为证物……”
“噢噢,瞧我这脑子。”周围拍了下脑袋。
“不过具体的备忘录名称我这里有抄录。”小谭拿出了登记本的抄本。
幸好当时想到了要留个备份。周围心想。
“马上拿来。”
抄本上详细登记了每个元老送来的备忘录的具体名称。任佑梓的备忘录名称是《筹办广州证券交易所为南洋公司筹款服务》。
“原来是这个!”周围心想。怪不得他的提案不在这联合草案里,多半是明白过来了!
失策,真真是失策!
他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了半天,忽然抬起头来,叫了一声:“小谭!”
小谭刚离开不久,听到首长招呼,赶紧又回了过来――自从周秘书被捕之后,周办的工作人员的神经都是高度紧张,生怕扯入了什么惊天大案来。
“你晚上悄悄地去一趟招待所……”
6点半,广州市政府的大会议室里,声音终于沉静了一小会。
负责主讲的楚河嗓子都冒烟了,终于把酒馆里临时凑合的“整体方案”讲完了。因为太临时了,方案甚至没有一个正式誊抄的版本,以至于楚河不得不拿着草稿纸就开讲,不时还要让对应领域的小伙伴补充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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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讲边腹诽,这TMD都是什么玩意!吃相,吃相,一个个也太难看了!一点都不专业!
但是这话他只能在肚子里说,毕竟他还指望难兄难弟们的帮衬呢。
“感谢楚河同志!各位,咱们休息三十分钟,吃个晚饭,七点的时候,咱们再来议一议。”刘翔开口道:“小张,带大伙去食堂吧,我通知他们留菜了的。顺便叫服务员把我、王局、艾局三个人的盒饭拿来,我们三个就在这里,一边吃一边仔细拜读各位的宝贵意见。”
张允幂立马把会议记录本一合,乐呵呵地带着七位元老直奔食堂而去。等众人走了个干净,刘翔这三位也赶紧冲到旁边厕所开闸放水,浑身通透之后才又各自散开——刘翔不主动抽烟,这事大家日子处久了都清楚。开会时你抽烟,老刘倒不会当面说什么,但他会主动去亲自开窗换气,这表态你总不好意思一根接一根地不停地抽吧!王企益也是个不抽烟的——大概有闺女的爹都这样。但这会实在拖太久了,艾志新可憋得不行,现在正好溜达到市政府的小院子里解解馋。
会议室内,等盒饭到位的王刘二人,又各自续上了茶水,开始聊天。
“如何啊?!”王企益先发问了。南洋公司整个事吧,王企益其实看热闹的心理更多些――他在广州的工作很投入,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他是中直干部,来地方是协作的,而非归属于刘翔。整个事在他看来,就是地方派系出人出力出物资,最后论功的时候大概率只能在“鸣谢”里出现一下,故而不甘心,想要闹腾。然而以他中央直属的身份来看,两家怎么闹腾其实都无所谓,最后收益肯定会归中央,差别只是看看两边行事的风格如何,吃相如何,以研判以后与这些人打交道的时候要弄个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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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允许筹建失败,但全胜和惨胜都是允许的……周围迅速理解了慕敏的意思。可周围也没什么好办法啊!总部设在三亚,除去会议上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外,更多的考虑是要拍一拍王洛宾的马屁――以此再“充分肯定”上一届执委会的“战略布局”。这样做,对缓和和大佬们之间的关系有着充分的作用。
再说了,他也知道刘翔对工业口在黄埔地区上“广州钢铁”的提案很不感冒,理由是“佛山的冶金基础更好”。周围明白他对在本地上大国企有戒心。所以他觉得自己把总部定在三亚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他第一次与刘翔会面的时候,前面都好好的,一说到总部和纳税地的问题,刘翔脸马上就垮了……若是他没有对外宣布总部选址,或者说,没有去找王洛宾“请教”选址三亚的好处,那他现在改弦易辙也是无所谓的,但谁要他先就把话说出去了呢?现在就算换到广州,老刘领不领情先两说,王主席那头可就真得罪了啊!
现在,对自己有怨气的元老已经联合了起来,他们的提案有多大杀伤力暂且不知。这老刘……算了,往好了想,有自己这个例子在前面,元老的联合提案就算是通篇一坨狗屎,他老刘也得耐着性子好好听讲。
唉,不小心得罪的那群元老好说,我周围只要舍得面子,亲自端酒一个个赔小心就是,总不能真弄个你死我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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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刘这群人,要弄个什么玩意才能打动广州常驻元老这群人呢?
就在周围站在房间中央苦思冥想的时候,突然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你好!有临高的加密加急电报,指定南洋公司周总接收!”
周围一听,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就捅到临高去了?
“怎么,我听秘书说今天楚河又来了?”张筱奇推开宿舍的门,一边挂外套,一边对正窝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王企益说道,“来催结果了?他这效率也够高的。”
“没有催结果。他是找我的,顺便给我们财税局和送了方案,还抄送给所有在广州元老。”王企益头也不抬的回道。
“又侃出新方案了?”
“没有。那个酒馆里侃出来的所谓联合方案我大概扫了一眼――就是一坨屎。”王企益毫不客气的评价道,“或者说,大多数是屎。楚河的方案里关于南洋公司股权架构和筹资的专业方案,还有一个开设广州证券交易所的基本设想――这是任油子的方案。说话很客气,说这是事关专业方面的提案,请我们参酌一下,他好再修改修改。”
“噢?有意思!”明明说是联合提案,却又把“专业金融方案”专门拿出来四处散发,有意思,真有意思。”
“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一块专业性很强,我们财税局嘛,也算是专业对口,他来请我们‘提提意见’再正常不过――再说最后拍板用哪种方案的,不但我们不能决定,就是周围也得上报呈请批准才行。”
“本来也是,这东南亚开发这么大一件事,全交给南洋公司处理?光说给个政策,人、财、物不还得找政务院协调吗?”张筱奇说,“我看政务院这干人是抱着胳膊等看笑话呢。”
“等看笑话那是肯定的,不过话说回来。周围要真能把粮食和原料解决――不用全解决,能比现在更好一些。他以后做事就容易了。现在嘛,你也可以看作是组织上对他的考验……”王企益说。
“不是说政务院的几个大佬……”
“张姐,业务上你比我强,但是有些事你还得多琢磨琢磨。”王企益摇了摇手指,“元老院的事业还在上升期,没堕落到只看屁股不看能力的地步。你行你上的机会多得很,只要能有真本事,能解决问题,大佬们自然会把你‘团结’过去。我们混日子的时候和楚河不是一码事?后来全海南搞新税制,咱们一露白,现在不也成当权派了?”
“去你的当权派……”张筱奇笑骂道,“这么下去你迟早也得变成刘翔那样的官油子――我最讨厌就是这号人了。”
“老刘嘛,油是油了点,私心杂念也不少。但是心怀社稷。大事不含糊。”王企益感叹道,“有人说他未来目标是国务卿的位置,我看行!”
“你算哪根葱,你看行,我看你不行!”
“唉唉唉,我还是很行的!”
“你听我说!”张筱奇见王企益又要伸手要去够报纸,照他手上就是一下。
王企益瘪了瘪嘴,收回手靠进沙发里度嘟囔着:“说嘛呀我听着呢。”
“你这不是清楚的很。哎,还是上次我跟你说的,现在驻广州的元老你比我熟悉,你得帮我都约一约。虽说眼下我不常驻广州,但以后肯定经常会来。”
“我都记得呢,你放心,就算我不约,救灾款在你这财神爷手里,他们自己也会去找你的。”
“那多不好,第一面就是公事,岂不是显得你老婆跟不懂事一样。这个楚河……”
王企益很明白老婆意思,这个楚河来告状,显然不是池中物。照眼下的局面,他很可能会继成为第二个借着南洋公司上升的“红人”。他摆了摆手,“等等再说吧。刘翔这坐地虎还没具体发话,咱这中直机关的,别热脸贴冷屁股了。”
“我就奇了怪了。我隐隐约约记得他不是主动去济州岛教书吗?按说没这么大功名利禄心思呀。”
“哈哈,你还记得这事?那记得不记得当时送行酒的时候,他说自己是金融民工,自嘲难堪大任。惹得老程好一阵吐槽。”
“啊,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这一晃好几年,看来如今总算转过弯来了。”张筱奇话锋一转,“你觉得他这方案怎么样?刘大府最关心的就是怎么收税,还问我的意见呢。”
“你怎么说的。”
“我没说还没看――反正他写什么也和我们也多大关系。我就说执行上我可以出出主意,政策上还是要看你意见。”
听到张筱奇的话,王企益放下手里的杯子,侧过身正对老婆问道:“那就事论事,按他的方案,如果要出征收办法的话,你有个大方向没?”
“嗐,这有什么难的。”张筱奇很得意地一笑,“我扫完他那个方案,心里就差不多了。他方案核心在于对发行和溢价的控制。换句话说,金融版的指令经济。”
王企益点了点头,自己老婆这最近考虑问题越发的全面深刻,已经不再是当年局限于细枝末节技术问题的样子了,看来统管财政工作显然非常能锻炼人。
见王企益没有做声,张筱奇继续说道:
“姑且不论这些,单说征收。发行环节没什么问题,这里一样发行商直接按票面价值缴纳印花税和营业税,开征前加个‘金融商品’的税目就完事。如果以后还有分红的话。分红直接委托股利发放方代扣就好了—我们没有所得税,所以用‘金融商品利得’税目就好了。这些基本都是零征收成本,也基本不存在漏征漏管的问题,简单的很,太简单了。不过这里的股票债券既然是不记名的,那也就是非证(即无需第三方或政府证明)交易,所以交易环节的税,我看就别指望了。”
“以后有了记名,是不是这块就能收起来了?”
“以后?记名?哈哈哈哈哈”张筱奇把胳膊搭在老公肩膀上,揽着他的脖子笑着说道:“小哥,哪天你回临高,姐姐我带你去职校转转?让你瞅瞅咱们的学生,也免得再做这样的春秋大梦。你知不知道纯手工股票记名登记制度的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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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企益讪讪的把老婆胳膊从脖子上取下来,“哎呀,这也不是我说的嘛,人家方案里写的嘛。我就说,他们这些人对困难的认识绝对比不上我老婆这亲自带职校的人,以为学生都是有丝分裂出来的。想想也是,咱们财税局还有前两年扫盲班出来的干部呢!”
“行了吧你,”张筱奇朝王企益翻了个白眼,“从我一进屋,你就在这不阴不阳的。说吧,到底怎么个意思?楚河得罪你了?”
“没有,我和他又没多少交集……”
“嗯,”张筱奇点了点头,听王企益继续往下说。
“回来的时候你都睡了,今天早上你走的又早,我没来得及和你说。昨天晚上去的人吧,不多。大家也提到了南洋公司融资的事情。”
“嗯,你接着说”张筱奇盘起腿,坐到沙发上,面朝王企益。
“没说具体的业务,就谈了谈愿景。”王企益摇了摇头,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说当初楚河他是怎么想的呢?生生把一个本来能独立的事业干的像南洋公司下属。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做什么不方便……”
“所以说啊,周秘书看似对楚河冷酷,其实是功德无量呢。算是当头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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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敏先是打量了一下环境――除了一个手脚被捆的年轻女子被一个国民军打扮的小伙子看守在墙角外,地上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血污屎尿。这让慕敏不禁对周围的评价提高了不少,看来小伙子还算有底线。
“回来多久了?”慕敏看似拉家常地套着话。
“刚进门没半个小时呢。”周围缓缓挪着步子走上前跟慕敏握了握手。“欢迎慕局来主持工作。”
“你这什么情况啊?”慕敏当然无法忽略周围这明显不对劲的行走姿态。
周围自我打趣道:“嗨!这坐了一整天的船,血脉不和,这回来一气,腿都气麻了,这不还没缓过来嘛!”
呵!我还以为你跟秘书互殴被打残了呢,搞半天是你自己把自己气到快瘫了。看着走路的别扭劲,不是真麻还真装不出来。看来你这“刚回来”确实没什么大毛病,我也不用去大世界码头哨岗询问了。慕敏关切地问道:“要紧不要紧?不先坐着慢慢说下案情?”
周围赶紧推辞道:“不用不用!不用扶我,我还能走……哎呀,这走一走把肌肉活动开了就好了。咱们到那头去聊。”周围指了指房间另外一个角落,有一组沙发,可以坐着谈话,离众人也比较远。
慕敏安排了工作:“小练,你们两个女警先把嫌犯带到后面的空房间,换上手铐后松绑。这个打的太死了,搁久了别弄得肌肉组织坏死。顺便做一下例行检查。小李小赵,你们带四个人去封锁嫌犯的住处……”说到这,慕敏看了周围一眼,周围立即接口道:“在西-102室,我已经安排了一个国民军在门口守着,应该没人进去过,你们可以去他那里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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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那边,确认现场后,用携带的相机先拍照。取证流程按最高级的来,耗材不用多考虑,这是事关元老的大事,需要什么都先用上,我马上来签字。”慕敏一边说,一边看着周围的表情,发现他非常淡然,心中就有了谱了。
“剩下的人分小组,去后面安抚其他工作人员,分组调查。”
“立刻行动!”
三言两语划分完毕,带来的精兵强将纷纷应道“是!”就各自行动了起来。
连小徐都帮忙带路去了后面,房间里就只剩下周围、慕敏和被留下的小谭。小谭一笔一划地飞快誊录着会客记录,心中慌得不行――我这不会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搞快点,赶紧走人!
“什么情况啊?”单独对元老慕敏就没必要搞那么正式审问了,先给个话头让周围把话说出来:无论是不是酝酿过的。
“贪污受贿!”周围一字一顿地说道:“隔绝内外!”后四个字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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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绝内外?!慕敏暗暗吐槽,你黄袍在哪?
“具体情况呢?”
“我今天刚回来呢……”周围简要地介绍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多扯他快气瘫了的事――他并不准备卖惨。
慕敏听完觉得也没什么大问题。南洋公司架子大,但人手并不充足,尤其是选定了三亚做总部,在广州这边的人力就更少了。她并不认为周围接了个没头没脑的加急电报催着回来后能迅速掌握情况。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个秘书自暴其弊,周围大概还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弄清楚情况――这还是他对自己突然被召回有怀疑的前提下。
“嗯。她自己暴雷,对大家都好。”慕敏听完后,意有所指地说了句总结评价。
周围听了,又是一愣,大概能分析出现在全广州知道这个事的元老是什么想法了。无妄之灾啊!而且,别人还不会认为自己是“无辜”的……
慕敏说完话,又亲自到后面转了一圈,现场取证和第一时间的口供问讯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看情况这个秘书的贪污腐败倒不是周围故意栽赃,而是确有其事。但慕敏自己代入到周围的角色中,发现自己也不敢真让这秘书完全担责——啥都是秘书搞的,最后甚至“隔绝内外”了,那你周围到底是有多稀烂?儿皇帝?
他周围敢不敢认下“无能”的标签?大概也是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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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被取下了“口球”的周秘书在女警的询问下一一指出自己受贿物品,慕敏突然有些心累了。且不说鼠疫那一顿折腾,这天灾还没折腾清楚呢,又开始人玩人了。
她忽然看到办公室里还有个在奋力抄写的归化民,问周围:“这是在干什么?”因为这是周围的人,刚才慕敏也不好赶这个人走,而周围似乎也没赶这个人走的意思,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留着了,害得他们两说话都不敢大声。
“访问记录的原件我准备作为证物上交,这是要小谭留个底,我好看看……”周围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感觉似乎能挽回点面子:“我要请多少人喝酒,心里要有个数。”
慕敏废了老大的劲把笑意憋了回去,指着已经誊抄好的一张问道:“我能看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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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原件都给你了,誊抄件还怕你看了?周围一挥手说:“请便。”
慕敏一边看一边不经意地说:“你这个情况不是个例。昨天我们做了几个部门的突击检查,类似情况的也是有的,但没你这边这么厉害,也就调换一下当前批次的提交顺序,最多压个一两天什么的。”慕敏转头故意问道:“你这儿最多压了几天?”
刚才周围介绍情况的时候,并没有把全部细节都说出来,主要也还是觉得元老间通信被秘书藏了十七天太丢人了。等会人带走了审讯的时候自然也会问到,现在慕敏主动问了起来,也就没必要憋着了。
“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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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天……小周,责任全在秘书身上,这事说出去,你自己信嘛?”慕敏突然问道。
周围的脑门子都块出汗了:你怎么开口就提这么尖锐的问题?
“这事要是出在我身上,我打死也不信。”周围老实答道。
“信不信的,先不说。”慕敏突然又把话题滑开到一边。“你那个秘书你怎么想的?就交给我们处理了?”
那还能怎么办?要你们绑回临高开公审大会吗?要不是想要表达一个“严肃处理”的态度,我恨不得自己动手给打……
周围在心里恨极了,也没说出个死字。
“希望这个事情,能公开公正,严肃处理。”周围这是表态了,“怎么处理我都没有意见,该有的责任我也不会推卸。”
慕敏心里暗赞了一声聪明,“行,我们一定做到。但我这里要确定件事,周秘书和你之间有私人关系吗?她是隶属于哪个部门的?”
周围明白这私人关系就是在问有无实质性关系,他不得不解释:“这是我……老婆怀孕后,她亲自选的一个。编制在办公厅。私人关系是……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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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泼辣大胆的小娘子,当初是颇对他的胃口。没想到,自己居然就栽在她手里了!
“你不用吞吞吐吐的,咱们元老院里的男人们,一个个在这方面都是坦坦荡荡的。大言不惭:‘是男人就会这样’。”慕敏语带讥讽,“我是担心当年处理杨继红案子的事重演……”
周围的脸都快变囧化了,他赶紧辩白:“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为了南洋公司的事情,我可是殚精竭虑,每天都在东奔西跑,两三个月都没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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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唉,沾上你们这些人的生活秘书,事就不好做。先期羁押审讯我们柔和点,关押地点也尽量把条件弄好一点。她那头就别担心了,就按你提的原则去办。”慕敏兴致缺缺,只想赶紧把人情卖出去收摊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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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敏拿起誊录好的名单,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又问周围道:“知道她惹到谁把事情引爆的么?”
周围赶紧回答道:“按她交代的时间段我看了,应该就两个元老亲自来过,一个是任佑梓,一个叫楚河。就是不知道得罪了哪一个。”
周围心里祈祷的是千万别是任佑梓,他接手东南亚公司的时候,可是听说过这位“人油子”在清查的时候的表现的。慕敏突然这么问,莫非是有什么门路可以从中缓颊?这是……要卖我个人情?
你还“不知道得罪了哪一个”,名单上有一个算一个,你不都得罪了么?你自己刚才说过要请名单上所有人喝酒么?她盯着周围刚说的这句话在心中批判了起来。莫非,他还不知道这些人已经串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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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好几个元老联名向老刘提交了个方案,现在他们大概在开会呢。”慕敏特意提点了一句。
“秘书的事好解决。你自己的事可得多想想了。”慕敏把手上的纸张放到办公桌上,“南洋公司是一级国策公司,元老院上下都不会允许它筹建失败的。这是大原则!你赶紧处理好了,把精力放在公事上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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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腿有点麻,暂时起不来。小徐,小杜,你们先帮我到后面看看。后面平时应该还有两三个工作人员,刚才周秘书喊疼的声音太大了,可能惊动了后面,帮我去后面看看,稳定一下,告诉他们没什么大事,让他们互相监督不要随便离开自己的工位。这个周秘书涉嫌严重的渎职犯罪,你们稳定好后面,把会计室今天在班的叫一个到我这里来。然后,你们俩出一个人把周秘书的房间,也就是西-102房守好,不要让任何人进去。”周围吩咐完后才又想起来一个重要的事:“她……捆得紧么?”我这行动暂时不便,万一她挣脱了,绝望之下来个反杀就见鬼了。
“报告首长!挺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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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们快先去后面吧。”
“是!坚决完成任务!”
周围挥了挥手,不想再接话了。
泪眼汪汪的周秘书在两个警卫员离开后也不再做什么大动作了,只努力抬着头努力盯着周围,一边流泪一边呜呜呜地三声一节地发着音。大概是“我错了”吧。
周围怒火消退,被这目光盯着也是难受――说来也是有过肌肤之亲的,他还不至于凉薄到那份上。然而眼下的局面对他不啻于飞来横祸,而且这祸事还不小!
“轻慢元老”或者更糟糕是“侮辱元老”,现在他周围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要是这个不知名的元老来个信口胡扯,加上那一堆被得罪的元老跟进“证明”……马上就会掀起滔天巨浪。如果有人要乘势闹事,再来个煽风点火,南洋公司这条大船要么没启航就搁了浅,要么他自己就再也不是上面的掌舵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驾船远航。
我这呕心沥血,四处奔波的大半年……
这一刻他深刻领会了什么叫“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我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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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先在椅子扶手上用手一撑,让自己站了起来。忍着脚底板的针刺感和小腿肌肉无力的抽动,他双手都撑在桌面上,重心移到前面,慢慢沿着桌子挪动着小步子。挪了大半圈,周围感觉小腿有点劲了,试着放正了身形,往开了移了一小步,似乎没什么问题,终于是放下了心来。
又走了几步,感觉可以不用搀扶,用正常步态走路了,周围就离了办公桌,向着周秘书走了过去。
站在侧卧在地的周秘书身边,因为角度的问题,周秘书已经不能再往上抬头了,干脆放弃了盯着周围的目光,把脸落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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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惹了多大的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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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到三点闯了祸,我人在佛山呢,三点四十就接了个加急电报,要我回广州。”
“我说我除了那群小兄弟,怎么就才五个人找过来了呢?我周围就这么不得人心嘛?这南洋公司就这么不被人看好么?”
“今天才明白,我这是身边有一位内舍人啊!”
周秘书并不懂什么内舍人、上官婉儿的,但她显然懂得周围的脾气。三个音节和四个音节的呜呜声不断重复。口水、鼻涕、眼泪渐渐润湿了地面,周秘书又仅仅能通过头部晃动进行情绪表达,就这一会功夫,她已经是满脸污渍了。看着这个样子,周围又不想把她嘴里的“梨子”拔出来了――让她说话,能说些什么呢?
小圈子里的人的文书要第一时间递过来,这是自己嘱咐过的。
广州几位大佬的联系要马上通知,这也是叮嘱过的。
临高来得公函和几个大佬的私人信件也不能怠慢。
其他元老的信件,“放着等我回来有空处理”,这样的意思肯定也是表达过的。
想借着他这个新平台实现转型或者上升的元老大有人在,也有那些想干些实事,却苦于没有机会的元老。这些人中的多数对他将来的工作而言没什么意义,大可不必重视,但是至少在态度上要显得“重视”。毕竟当初是这些人把他抬上了南洋公司总经理的宝座,
周秘书闹了这么一出等于把自己的基本盘给得罪了――而且还是往死里得罪的那种。
她“精选”了五篇给周围,想来是收了好处的,区别不过是她主动要还是别人非要给,是元老给还是元老的身边人给,元老的身边人是元老授意给还是为了完成元老的交代自掏腰包……
这是她可以落实的罪名,但这有用么?
那厚厚一叠《缅甸仁安羌原油开发计划简要》他可还攥在手里呢!17天!换成周围他碰到这种情况,别人说都是小秘书的错,他信么?
先看看我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吧!周围彻底没了怜香惜玉的兴致,缓缓转身,去找这个周秘书的记事簿。
一页页地翻,递到自己手头的那五份,基本上都是来过三四次的样子。自己离开广州去儋州的第六天,提出开发文莱石油计划的黄璐元老就停止了拜访,而自己回广州后,他的开发计划简要就递到了自己床头。看来她第一次收取“门包”差不多就是第6天的样子。
周围正对着账呢,旁边突然传来了声音。
“首长!”
“报告首长!人已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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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看,被小徐叫过来的是他从临高带过来的实习出纳小谭。
“辛苦小徐再跑一趟,去警察局报个案,最好能让慕敏局长亲自带队过来。”周围心中已经定下了处理的章程――要大张旗鼓地严肃处理。
请你包养我吧! 谢上薰
“然后,小谭,帮忙理一理这个会客登记表,有多少个元老前来拜访,分别是谁,就住的宾馆位置,拜访次数,第一次和最后一次的日期,平均间隔……先就这么多吧,东西不多,你就在这儿弄,赶紧弄出来。这个大概还要当证物交上去,争取在警察来之前弄完。”周围现在没那个功夫去做这些活,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平事。
“是!首长!”小谭也不多话,找了找空白的纸张后就坐在了办公桌边,但疑惑的目光是免不了的。
“周秘书涉嫌渎职犯罪。”周围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对小谭解释这么一句。小谭被叫过来的时候已经从警卫员那里听说了,他疑惑的其实是为啥这人前光鲜的周秘书现在怎么一脸糟污。但领导都开口了,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哦,我听说昨天下午好几个机关都搞了行政作风的突击检查,还是好几个元老亲自带队呢!没想到首长一回来就搞自查!”
哎哟!周围突然牙根疼。
这是……搞啥呢?周围在旧时空是搞金融的,准确的说是主要搞金融方面学术的,一时间还猜不到这搞自查的意思,但他可以感觉到,这事肯定跟他有关,这个行动也是一种表态。都说表态了,还能有啥表态?表态说周围的秘书完全可以不尊重其他元老,还是表态说周围可以看不起其他元老?
麻蛋,这老刘搞这一手啥意思咱不清楚,但是以刘市长的一贯为人处事之道来看,他这一手应该不是准备掀桌子,而是准备“涨价”。
只要是肯谈生意就好,周围的情绪稍稍安定了下来。就怕没得谈。
小谭在整账,周围在看那些被截留的信――这些信函在他看来要么是“一派胡言”要么“假大虚空”,真正言之有物,有些价值的十不存一。要在往日,他大概还相当刻薄的在心里评点一番,当作笑料来品味。但是他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越看越觉得头疼。
这TMD是什么事啊!
小徐报警完了回来,被周围安排去把侧卧在地的周秘书扶着跪坐了起来,然后在一旁看守。小谭刚写满一张纸的时候。外面跑进来一个他手下的工作人员,脸色有些惶恐。
大神宝宝
“周总!警察局来人了……”
他的话音未落,外面走廊上的大门就被人哐当一声推开了,接着响起了一堆人杂乱的脚步声。
还没等周围开口,候见室的门被推开,呼啦啦进来了一大波人。
慕敏知道周围今天就会回来,特意点了十几个精兵强将在局里等着。这报警一来,都不用小徐开口,慕敏就带着人直奔过来。“贪污渎职”是周围必选的解题方法,但这个也是有说头的。万一真的是周围授意呢?那这个“贪污渎职”就只能栽到那个周秘书身上。
万一栽赃的手艺太潮了怎么办?与其让归化民警察现场察觉不对,再按规定流程打报告留案底,最后由刘翔或者其他什么人出手压下,搞这么麻烦,还不如她自己亲自上阵送上个人情。毕竟自己的婆婆虽然在政策方向大“讨论”的时候并没有参合,但她对南洋公司的商机还是有兴趣的……
她对周围所知甚少,但是从丈夫给她的个人信件里大概知道南洋公司成立前后的一些事。所以她是有些担心的。如果真要闹出人命来,那她是绝不会卖这个“人情”的。她亲自带队,还专门带了护士和法医,也包含了这一层的用意在内。